嘉兴废旧物资回收中心：一个回收佬的守店手记

打包机又卡住了

我是老周，守着嘉兴这个回收场地有些年头了。朋友总调侃我搞“破烂生意”，但每天看一车车废纸板、旧塑料从车上卸下来，再变成整整齐齐的压缩块，比起坐在办公室发困带劲多了。

今天早上打包机又闹脾气，吞下几张淋过雨的瓦楞纸就堵在送料口。师傅老陈拿根镀锌管捅了一阵，又抹了点润滑油，才把那坨湿纸板顶进去。这台机器跟了我六年多，脾气摸得透透的，听声响就晓得是不是缺保养。

旁边磁选机嘎啦啦转着，从碎料里吸出一把生锈的钉子、饮料瓶盖，噼里啪啦掉进铁质收集斗。但有些铝皮瓶子根本吸不住，还得老陈弯腰一个一个捡，腰弯多了他就骂两句，说前端分类要是再细点，他也不至于天天贴膏药。

那些不得不收的“杂货”

做废旧物资回收最怕的不是价格涨跌，而是居民拎来的袋子里，除了正经废品，还混着油乎乎的塑料袋、烂菜叶甚至半只破拖鞋。按规定这些不能收，可看大爷大妈蹬三轮车送来，满头汗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——只能先接下来，回头再让分拣女工单独清出去。

这种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”的妥协，很难写在流程纸上，却是回收站真实的日子。我跟收运的师傅说过多次，上门收的时候多提一嘴“袋里别带生活垃圾”，能拦下三成，剩下的七成还得靠场地上二次分拣。

还有废家电，有人把旧手机电池压在废书本里夹带过来。师傅看见鼓包的电池赶紧钳走，放进防爆桶。这活计没有年份统计，靠的就是眼疾手快和成天念叨的安全经。

老师傅的手比机器还准

新来的小年轻问我为什么不买台更高级的光学分选机。我指指那些混杂着玻纤、塑料膜的复合材料说，机器打眼看都是一个色，一碰到带涂层的片料就发懵。老陈拿裁纸刀划开一只旧旅行包，外层是牛津布，内衬是海绵加PE板——机器分不了，只能靠人拆。

他说自己刚入行那会，分塑料靠的是打火机烧一下闻味道，现在依然有些歪招比光谱还快。当然，这不是什么值得歌颂的技术，只是被现实逼出来的妥协。等哪天包装标准统一了，也许老师傅的手就能歇一歇。

到下午四点，这边废铁、黄板纸、PET瓶片都打好捆，叉车一托一托地往货车上码。司机老张递根烟说，下游再生厂最近对杂料控得严，超过百分之五扣钱。我点点头，回身又到分拣台上帮女工挑了一阵子瓶盖里的硅胶圈。

回收站的日子就是这样，有烦恼也有小成就。哪天你有不方便分类的废品，记得到我这儿来，多带个编织袋分着装，咱们都能省点劲。